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四章藥渣中的異物(2/3)
「噤声。」
「有可能。」
「那东西会让母妃生病吗?」
六岁的孩子尚不懂那些藏在宫墙之内的算计,眼中只有对母妃最直接的担忧。
「因为我们如今只知道药中混入了不该有的东西,却还不知道它是在哪里、又是怎么混进去的。」
其中任何一道关节,都可能被人动过手脚。
萧墨珩转头看向母亲。他未能完全明白柳玄之话中的意思,却听懂了「不全是旧疾所致」这几个字。
柳玄之耐心解释:
萧墨珩原本安静地坐在一旁,听见这句话,目光也随之落在柳玄之身上。
收回手后,他才说:
柳玄之沉默片刻。
可药渣中的分量偏偏极少。
「这些药渣不可继续留在冷华宫。」
物,不禁低声惊道:
说罢,他转头看向张太医。
「所以从下一帖起,不能再照原方煎药。」
但有几次,明明方子已经调整妥当,脉像也渐有好转,不出几日,病情却又无故反复。
柳玄之没有直接对他说出「下毒」二字,只说:
「柳老院使。」
萧墨珩不太明白。
柳玄之沉声道:
萧墨珩抬起头,追问道:
柳玄之看了容妃一眼,斟酌着答:
柳玄之看着他。
柳玄之没有立即回答,只将白瓷碟移到灯下,又仔细查看了一遍碟中的几片根茎。
「另寻一处妥善收好,不可记入太医院药案,也不能让旁人知道这些东西在你手中。」
张太医心头一凛,立刻闭口不言。
「可娘娘的病…」
这个道理对他而言并不难懂。若有人做了错事,知道旁人正在追查,自然会先将留下的痕跡藏起来。
张太医立刻应道:
柳玄之重新回到寝殿时,容妃胸闷的症状已稍有缓解。
萧墨珩沉默下来。
她轻声问道:
病久了,自然也要花很长的时间才能治好。
「为什么不能急?」
「这些药渣……」
兰心明白此事轻重,缓缓点头。
「奴婢明白。」
「娘娘理应知道今夜的汤药有异,只是事情尚未查明,眼下若将所有猜测都告诉她,只会令她徒增忧虑。」
「现在还不知道。」
张太医一时语塞,目光落在盛着药渣的白瓷碟上。
张太医神色郑重,低声应下:
容妃静静地望着他。
少得混入药材时难以察觉,即使随药服下,也只会引起些许不适,不至于立刻出现太过明显的症状。
容妃的反应却比他平静许多。
两人相识多年,她深知柳玄之的性情。若只是配药时无意混错了一味药,他绝不会如此凝重。
「若奴婢守在娘娘身边,一时走不开,才会交由冷华宫的其他宫人照看。不过汤药送进寝殿之前,奴婢都会亲自接过来。」
他停了一下,又郑重交代:
萧墨珩脸上的神情渐渐变了。
「只能证明今夜这帖药里,混入了本不该有的东西。」
「查。」
兰心迟疑了一下。
从开方到汤药送至容妃手中,中间经手之人实在太多。药方由太医开出后,还要经过配药、覆核与送药,最后送入冷华宫煎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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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老院使,这究竟是什么?」
「也可能不再把它放进母妃的药里?」
「娘娘近日所服的汤药,都是由你亲自煎煮?」
柳玄之只答了一个字。见萧墨珩仍望着自己,才放缓语气,继续解释:
「那要怎么才能知道,母妃以前喝的药里有没有?」
「所以从今夜起,娘娘的用药会由臣重新安排。」
「暂且不声张,并不代表我们什么都不做。」
萧墨珩低头想了想。
「会。」
「他会把剩下的东西藏起来?」
「是。」
柳玄之又道:
张太医很快便明白了他的顾虑。
兰心仔细回想片刻,才答:
这一次,柳玄之回答得很快。
「臣在药渣中发现了不该出现的东西。」
柳玄之走到榻前,先重新替容妃诊脉。她的脉象仍有些紊乱,却已不像方才那般急促。
「目前尚不能确定。」
「老师,此事是否应立即稟明皇上?」
「那母妃以前喝的药里,也有这种东西吗?」
「若不能告诉别人,那些不好的东西又被放进母妃的药里呢?」
「此刻稟报,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柳玄之听罢,神色愈发凝重。
张太医抬起头,神情微凝。
「是药出了问题?」
「若现在便让所有人知道我们发现了异常,那个做错事的人也会知道。」
柳玄之将那几片细碎的根茎重新收回瓷碟中,低声交代:
「今夜发现得早,分量也不多,暂时不会危及娘娘的性命。可若长久服用,娘娘的身子便会一日比一日虚弱。」
自记事起,母妃的身子便一直不好。冷华宫里总縈绕着散不去的药味;每逢冬日,她总是格外畏寒,夜里也常被咳嗽惊醒,有时甚至连一顿饭都吃不了几口。
「尤其不可让冷华宫的其他人知道,我们在药渣中发现了什么。」
柳玄之又问:
容妃搭在被褥上的手缓缓收紧。
「老师,此物怎会混入药中?」
「那母妃怎么办?」
他没有向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太医院、尚药之处与内廷之间错综复杂的关係,只拣了萧墨珩能够明白的话继续说:
容妃的病并非无因。她早年產后亏损,这些年又鬱结于心,病势本就容易反复,难以痊癒。因此,从前即使病情时好时坏,也总能寻到看似合理的缘由。
萧墨珩皱起眉头。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担忧也愈发明显。
他只是想知道母妃为何总也好不起来,也想弄清楚,方才那碗药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过往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疑处,此刻忽然有了头绪。
张太医沉默下来。
这一次,柳玄之沉默片刻,才如实答道:
「究竟是配药时无意混入,还是有人存心放进去;又或是在送药、煎药途中被人动了手脚,如今一概查不清楚。」
「若将今夜的药渣送出去查验,会惊动多少人?」
过了片刻,柳玄之才低声道:
张太医压低声音问道:
「你有没有话没有告诉本宫?」
「那还有什么原因?」
柳玄之看了他一眼。
容妃看着他,轻声问:
「会很严重吗?」
「大多是奴婢亲自煎的。」
直到今夜,那几片本不该出现在药中的根茎,终于印证了他心中的疑虑。
他并非没有怀疑药材有异,也曾以为容妃久病体虚,对药力的反应与常人不同,甚至为此数次调整药方。
但容妃久病未癒,气血亏虚,心脉亦比常人脆弱。
柳玄之没有隐瞒。
太医院与宫中各处牵连甚广,一旦正式追查,消息便不可能完全封锁。倘若当真有人暗中动了手脚,对方得知此事已被察觉,必会先一步销毁其馀痕跡。
「学生明白。」
「是配药时不慎混入的?」
兰心迟疑了一下。
甚至可能换成更难察觉的手段。
柳玄之沉声道:
「娘娘今夜先停用原方。」
「不可直接带回太医院。」
萧墨珩就守在榻边。他年纪虽小,却没有接连追问,只安静地等待着柳玄之回答。
萧墨珩依旧守在榻边,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过头来。
「今夜你看见了什么,又从药渣中发现了什么,离开冷华宫后,都不可向旁人提起。」
他忍不住问道。
「但此事不能着急,得从药方、药材和经手的人,一处一处查清楚。」
他一直以为,母妃只是病了太久。
柳玄之缓缓闭了闭眼。
柳
柳玄之沉默片刻,才道:
「是。」
这样的东西若不只出现在今夜这一帖药里,而是日復一日地混入她所服的汤药之中…
柳玄之立刻抬眼看向他。
柳玄之这才转向兰心,低声叮嘱:
甚至可能不只一处有问题。
「学生将它们带走。」
他看着萧墨珩,认真说:
兰心守在一旁,虽不知他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却已从两人凝重的神色中察觉到事情有异。
兰心闻言,脸色愈发苍白。
「柳爷爷。」
听完这句话,萧墨珩眉间的紧绷才稍稍舒展。
「连娘娘也不能如实相告吗?」
「殿下只需知道,娘娘所服的药里,混入了不该有的东西。」
若分量再多一些,容妃今夜便不只是胸闷心悸,恐怕还会出现更为严重的症状。
「尚未查清的事,不能先当成真的。」
「娘娘那边,暂时也不要说得太多。」
「臣已命人将药渣妥善收好。今夜先另换一方,待娘娘的脉象平稳下来,再作打算。」
他低下头,看向容妃搭在被褥上的手。那双手十分消瘦,纤细的手腕上,几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脉。
「从现在起,原方暂且停用。老夫会另开一方,所需药材也一併重新备下。」
但他仍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臣只是怀疑,娘娘这些年病情屡屡反复,或许不全是旧疾所致。」
柳玄之将声音压得更低。
柳玄之抬头看向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