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递上去。”
名份与大义,他虽然不屑一顾,但对于世人,这是最重要的。
张仲重重点头:“我跟你去。”
陈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留下,张家得有个能压事的青壮在,我将猪与酒送去,粮车你看着,待谈拢了再给。”
张仲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从怀里摸出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匕,塞进陈平手里:“带着,说客也是人,总得防身。”
陈平捏了捏短匕,随手别进腰间。
午时,陈平带着几个精壮汉子,从北门出发,猪车在前面走,车上的酒坛子被麻绳扎得结实,随着车轮咣当咣当地响。
出城十里,官道两边已经看不到人影,田野里的夏粟稀稀拉拉,有几片被马蹄踩过,倒伏在泥里。
再往前走,远远地可以看见有烟尘从南边升起来,遮天蔽日。
赶车的庄丁脸色发白,握缰绳的手直抖。陈平坐在车头,“别抖。”
他头也不抬,“你越怕,他们越觉得你有诈。”
庄丁咽了口唾沫,死死攥住缰绳。
又往前走了三里地,南边官道上终于出现了骑兵。十来个骑马的,衣裳杂乱,有穿秦军旧甲的,有裹着布衫的,手里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戈、矛、环首刀,甚至还有锄头改的短槊。
陈平看见他们停了,那队骑兵在百步外犹豫了片刻,分出三人拍马迎上来,嘴里吆喝着什么。
陈平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那匹拉车的黄牛还在不紧不慢地反刍,对眼前的场面浑然不觉。
他站得笔直,朝那三个越来越近的骑兵拱了拱手,声音远远地送过去:
“阳武县民陈平,奉阖城父老之命,备薄粮薄酒,犒劳将军麾下。请代禀将军,阳武愿为陈王效劳,只求大军过境,秋毫无犯。”
风从南边吹来,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但那几个骑兵听清了。
他们勒马停在三十步外,当先一人用矛尖指着陈平,粗声问:“你是何人?敢挡大军去路?”
陈平直起身子,脸上仍挂着笑,声音清朗如钟:
“在下不是挡路,在下是给将军送路费的。陈王起兵,为的是天下苦秦久矣。阳武,也是苦秦之民。”
那骑兵头目把矛尖往下压了压,眼珠子在陈平身上转了两圈,又扫向他身后那几辆车。
车上“犒”字旗被风吹得猎猎翻动,酒坛子码得齐整,肥猪在笼里哼叫,布匹叠得方方正正。
他吞了口唾沫,回头朝百步外那队人挥了挥矛,高声喊了句什么。
不多时,那十来个骑兵都拍马过来,把粮车围了个半圈。马匹打着响鼻,当先的头目翻身下马,走到车旁,用手里的短戟挑了挑最上面那坛酒的封泥,凑近闻了闻,咧开嘴笑了。
“倒真是好东西。”
他抬头看陈平,目光阴晴不定,“你叫陈平?阳武县的人,就派了你一个书生来?”
陈平笑了笑,“在下读过几卷书,识得几个字,城中父老便推我出来,替他们向将军递句话。大军讨秦,顺天应人。阳武虽小,苦秦之心与天下同。若将军不弃,后面还有粮册、酒肉、草料陆续送到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