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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前那道新题，我在门外也听见了。”钧泠转过身，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灯，“传家宝，连手机带照片一起传。张院士，你这个传承方案，立项了吗？”

“拍什么呢？”钧泠问。

2023年的高一下学期，张清澜因为报考少年班获得了提前参加高考的资格，为适应高考难度和模式被学校安排去高三的火箭班和火箭班学生一起考一张英语的高考模拟卷，易钧泠的舅妈孟老师（女beta）正是当时高三火箭班的英语任课老师，她亲自批改的张清澜的试卷，给她打了137，是年级第二名。她对张清澜大为欣赏，虽然从未当过她的任课老师，却一直给予张清澜关怀与指导。张清澜与孟老师的一次交流中得知易钧泠是她的外甥女，对孟老师多了一丝说不明的亲近之意。孟老师也会跟她分享易钧泠的学习方法和学习趣事，并鼓励张清澜超过易钧泠，再创高中的辉煌。孟老师说易钧泠高考英语是148，张清澜的英语水平比她高，一定能超过她。张一直与孟老师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对她心怀感激，每次回老家都去看她。

茶几上，问题本的最后一页，胶水干了。照片端端正正，底下两行字，一行是口述，一行是批注，再往下，是一支铅笔搁歪了的痕迹——见微最后没忍住，在页脚画了一个小太阳，太阳旁边，照例画了一个碗。

“行。”她说，“我签字。”

“一辈子起。”她说，“上不封顶。”

新手机后来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了。相册最底，红纸金字；相册最新，台灯底下晾着胶水的一页。中间隔着二十七年的搬家、升学、远行和回家，一部一部手机接力，一张都没有丢。

2019年，张清澜的外婆被诊断出非霍奇金淋巴瘤，老人受尽折磨，从此家里少了很多欢声笑语，张清澜的母亲也辞工返乡带张清澜读初中。张清澜看到外婆的病容下定决定学医，要治好外婆的病；

2045年，那张喜报躺在相册最底，躺在一本问题本的最后一页，躺在一张坐得满满当当的餐桌旁边。

2019年-2022年，张清澜读初中。易钧泠也曾就读于这所初中，她的母亲也是这里的一名语文老师。张清澜成绩非常好，稳定在年级前二，她有时会听老师说起易钧泠，说她学习的用功程度，并拿她作为榜样鼓励张清澜。那时张清澜已经开始学生物了，知道第二性征的有关内容。她好奇地问跟她说易钧泠的老师易钧泠是a还是b还是o，老师告诉她易钧泠是oga。她心里突然有了想成为oga的念头，那是第一次她对自己分化有了期待。

“你这是做实验做出职业病了。”

钧泠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

二十七年，一头一尾，都在里面了。

二十七年。照片没丢，人都在。

“立了。”张清澜说。这次她答得很快，像是这道题她早就做完了，只是一直没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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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坦然承认，“传家宝要留备份。”

2007314 生，丁火日主，名字双水（清、澜）补五行。外公是小镇知识分子，取自《孟子·尽心上》"观水有术，必观其澜"。小镇出身（与易钧泠是同一地方的人，两人小学、初中、高中均是同一所，只是易钧泠比张清澜大七岁），独生子女。父母外出打工，外公是畜牧站的站长，外婆经营着农药店；张清澜记事起就是两个老人拉扯着她，日子不算富裕却也幸福；但张清澜比较早熟，心思细腻敏感，缺乏安全感，读书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留守儿童，没少被同学笑话，但她非常要强，也不和外公外婆哭诉，只是努力学习，她从小就知道优秀的学习成绩是自己的依仗。成绩很好的她被老师所保护，后面也确实再没有同学敢欺负她。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决定她的人生走向；

张清澜拿起新手机，把这一页拍了下来。

“存档。”张清澜说，“纸本一份，电子一份。”

拍照的时候她调了一下顺序：先拍整页，再拉近拍那两行字，最后拍了页脚的小太阳和碗。拍完，三张都存进相册——相册最底，还是2018年那张喜报；相册最新，是2045年这个秋天的晚上。

不用等了。人都齐了。

2018年，张清澜读五年级，易钧泠是这一年的市高考状元，她的照片被刊登在高中大门口处的喜报上，她考取江湾大学生命科学专业的横幅飘荡在上方；张清澜每次经过都会看一看易钧泠的照片，不只觉得这个姐姐好厉害，更觉得她很漂亮，她每次都会看，直到易钧泠的照片被撤下；

2022年，张清澜进入易钧泠的高中读书，并进入了她曾待过的火箭班。张清澜选的理科（物化生），稳定在年级第一，英语成绩尤其好。由于和易钧泠同为女生，而这个县中女生理科第一的情况自易钧泠后就是张清澜了，所以张清澜听到了更多老师跟她讲述易钧泠的故事并要张清澜向她学习。张清澜对她的了解逐渐增多，也是第一次在校史馆的状元记录表上看到了易钧泠那张先前出现在龙虎榜上的照片，她偷偷带手机拍了张照，存了起来。

2018年，一个小姑娘在喜报底下仰着头，看了一整年。

nbsp; “是见微出得好。”

番外六 张清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