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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总想，人要是死了，在世间什么都没留下，也没有人记得，是不是太可悲了。”

郁揽枫一阵乐，看一页停一页，手指在人像上慢慢描摹，沿着线条一点点滑动，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欣赏，倒像是在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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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揽枫忽然轻轻说了一句。

是他蹲在路边逗马，险些被一脚踹飞，作画人显然观察得极细，连那份狼狈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可比起全然的狼狈，偏又多了几分可爱。

他的手指逐渐捏紧纸张，又害怕捏坏了似的赶紧松开。

再翻，是他在人群中观看表演时两眼放光的模样，是他在流萤中躺在地上假寐的模样，是他策马扬鞭挥剑时的模样。

“……这是什么呀？”郁揽枫仰起头来，傻不愣登地问祝云销。

郁揽枫一顿，唰地将人拉开，直直看向祝云销的脸。

宅院后方辟出一片校场, 黄土夯得坚实，兵器架子排成两列。

祝云销看他：“注意你的措辞。”

台下十余名兵卒列阵而立, 人人掌心泛着异样的光泽, 有人指尖噼啪爆出细小的电芒，有人脚下泥土无风自动。

祝云销忍住想要揍人的强烈冲动，深吸一口气，警告道：“你别得寸进尺了啊。”

“现在……”

“你太…太……”郁揽枫憋了半天，眼泪啪嗒一声掉下来砸在船板上，他连忙搂住祝云销，将人死死按在怀里，“太过分了。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不说喜欢我的事吗？我告诉你，这是两码事，我……”

nbsp; 郁揽枫晕晕乎乎地接过来，直接就翻开。

“你的生死都归我，我的生死也归你。”

“谢谢。”

“我喜欢你。”祝云销打断他。

那些自己没留意的瞬间，原来有个人一直在注视着他。

郁揽枫看向他，眸子里映着星河，璀璨又明亮：“你看着我，我就存在着。”

第一页——是他自己，正微眯双眼，倚窗听风，眉画如墨，唇边含笑。

郁揽枫懵懵地眨巴眨巴眼睛：“嗯？”

他愣了愣，又翻一页。

生死门·旧友

“得寸进尺啊。”

祝云销点点自己的眼睛：“你存在着，这里记得。”

郁揽枫只觉得自己手里攥着的是块炭火，眼里望着的也是，胸口那股堵了好久的气被这么洋洋洒洒地一蒸，瞬间烟消云散。

郁揽枫扬起笑脸，乖乖歪过头，将脸送到他手心：“你若喜欢我的脸，恰好我长得好看，你若喜欢我的身体，恰好我身体很好，你若都喜欢，就等同于喜欢我这个人了。”

顾恺抬手，掌中腾起一簇赤焰，转瞬拉成一条火线，横贯半空。众兵卒齐声暴喝，各展其能，火球水箭土墙风刃交错碰撞, 校场上光影翻涌。

郁揽枫的眼睛逐渐亮起来，恍然大悟：“对哦！”

郁揽枫高兴起来也十分明显，在他手里一顿蹭，一会儿闻一会儿亲，亲够了又意犹未尽地拿着画册，一页页翻。

祝云销表面镇定，但手已经无意识地攥在一起：“谁会放任一个自己讨厌的人一直跟着自己啊，哪怕这个人再厉害，也不会任由他上床吧？”

“看我做什么？”祝云销笑了笑，“你不是已经把话都说完了，没给我回答的机会啊。”

“成为我生死的依仗，是种负担吧？可是没办法了，你给我画这个，我就默认你愿意了。”

“那你还问什么问。”

“原来你偷窥过我这么多次，说实话，有没有趁着我沐浴时偷偷看我？”

郁揽枫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种样子。

一页又一页，全是他不曾见过的，连自己都忽略的自己。

祝云销静静地听他说，接了一句：“那现在呢？”

郁揽枫似乎有些紧张，舔了舔唇瓣，可这一次他没回避祝云销的目光，而是直直盯着祝云销，等他给一个答案。

“可后来我又觉得，这世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留不留下自己的痕迹都无所谓。”

祝云销坐在星光底下，浅笑着看他：“你刚刚说，祝云销太如何了？”

但很快，他又急急忙忙追问：“那你是只想跟我上床吗？你只喜欢我的脸，喜欢我的身体吗？不喜欢我这个人吗？”

顾恺立在点将台上，面沉如水，甲胄未卸, 肩背挺得像一杆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