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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旧的朱红色大门在楚辞身后关上，将他的身影尽数吞没。

楚辞端起来打量了一番，随后慢慢抿了一口，酒初始带一点甜，甜中又泛着一点浅浅的酸，酸味消失后，似有若无的辣味涌上来，渗进五脏六腑，聚成一声怅然的叹息。

楚辞目送着扶疏远去，蓝紫色的发在月色下掺杂着明显的银丝，如果是九歌在这里，或许会有点怅然与不舍，不过更多的应该是欣慰———

———在身份心照不宣后，他们都心知肚明。

之前悬而未决的问题再次诞生———

六欲已成眼耳鼻舌身这五种，只剩下最后的意欲无迹可寻。

当复前尘。

“欠我的最后一坛意欲酒。”洛轻侯端起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阁下打算怎么还？”

洛轻侯对着远处招了招手，一群傀儡人抬着个巨大的玉石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各种各样的奇珍，应是除君外所有的臣佐使，在月色下氤氲出淡淡的宝光。

“比酿造七情酒快多了。”洛轻侯拍掉手上最后一点封口的星尘泥，感慨道，“竟前后不到两月。”

在踏进九酝春大门的那一刻，楚辞又往街口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人和人之间的缘分，从不会因为遗憾停留。

平静的脑海里，许多记忆被猝不及防地翻出来———

在酒没有真正酿出来前，谁也不知道答案。

意欲不同于其他五欲，它来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渴求，前五欲提取的都与漫长的时间有关，最后一欲作为定轴，品质的要求只高不低。

玉碗盛来琥珀光。

『君臣佐使，所需纷杂，七情六欲相融入酒，饮者当复前尘。』

一楼传来洛轻侯的声音。

当年秋禾写下的那张付出与收获似乎不成正比的古方，又一次在楚辞脑海里浮现。

那双银色的眼睛不知传承了何种血脉, 看着冷漠缥缈，可专注看人的时候，却又如镜花水月一般易碎, 在月色下, 他太苍白，太消瘦，像是许久没有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一切有关健康的都过得一团糟。

这不是个认识的好时机，以后有机会，寻个由头让洛老板引荐吧。

要什么样的意欲才足以收尾？

从考试考了全班第一，拿着奖状回家，被举高高转圈时咯咯的笑声；

在洛轻侯眼里，他是千年前那个历经苦难，只剩残灵的九歌，九歌灵魂深处的欲/望与念头，足以做六欲的收尾。

从听见声音，在黑暗中懵懵懂懂睁开眼，见到世界的第一眼与第一声啼哭；

白日时因为心里总挂念着事，他并没有细瞧，待到一切尘埃落定, 他才有时间细细打量青年的容貌。

“我不知道怎么提取我自身的欲/望。”楚辞坦言，“这需要你去想办法。”

他熟练地处理在[孽海]凝聚的那枚银珠，剔除些许杂质后投入酒翁，然后将臣佐使按着顺序添加处理，最后封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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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熟悉的老者在下一个春天没有在熟悉的地方出现，且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茫然；

小淮转世之身的时间不会在某刻戛然而止，他能像寻常人那样渐渐长大、变老，拥有正常的一生。

复的究竟是被遗忘的往事，还是饮者前世的记忆？

sp; 今夜的赭城难得没有下雨, 湿漉漉的屋檐滴着水, 残留几分入秋后冰冷的寒气，月亮高悬天空, 群星隐没, 扶疏转身走的时候，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那个他今日第一次见的、神秘莫测的青年, 也在看他。

从生病后昏昏沉沉，寻医问药，求神拜佛掌心触碰到家人滚烫的眼泪却无可奈何的痛苦；

“该进来了。”

扶疏下意识地皱眉，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突然意识到他和眼前的青年不熟，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冒犯与冒昧, 压下那好似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莫名其妙的关心，扶疏对他颔首告别，转过身走了。

洛轻侯拢起手中的扇子，用扇骨敲了敲桌面，粉色的血柏木小傀儡奉上一枚精致的酒碗，酒碗里盛着琥珀色的酒液，液体里倒映着一轮月亮———

洛轻侯选的地点依然是天井下的小池塘，之前被小花灵们霍霍过的地方已经恢复了原样，藤蔓绕成的椅子长在池塘边，傀儡人们奉上清茶。

“想激出你极致单一的欲/望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