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也不搭茬,站起身就要出门:「这有什么的?昆子哥,俺去娘那屋帮她做点针线活儿……」燕子说完,重重在周昆脸上亲了一口,又轻轻伏在周昆耳畔,低声缓缓说到:「你看着办吧……」「那就麻烦周大哥了……」白兰看着燕子亲了周昆,眼里暗暗泛出被夺食的老虎般的怨怒,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漂亮的脸蛋却粉里透红,笑容月牙似的,两颗虎牙泛着品青色的光泽,尖尖地露了出来。「燕子,你留下!」周昆连忙起身拽住燕子:「你在这陪着俺」「珠算我一听就脑袋疼,算了算了」燕子说着,有意无意地摸了摸肚子,便迈着轻盈的步子,也不管周昆的反应,转身到张巧婶儿那屋,只见张巧婶儿坐在炕上,头也不抬地绣着花解闷儿,燕子的脸「呱哒」一沉,气呼呼地坐在炕边。「呀~谁惹俺们家燕子生气啦~」张巧婶儿带笑揶揄到。「谁把那白老虎放进来,俺生谁的气,到时候把自家汉子吃干抹净打包带走,都没得吃,别怪俺翻脸」燕子气哼哼地把鞋一踢,便上炕趴在墙根上。「我说,你就这么不信你爷们儿吗?」张巧婶儿一面绣花一面笑到。「俺……」燕子不耐烦地把枕头垫在腰上,便抱着胳膊一声不吭。4「哎!燕子!」周昆忙从凳子上起身要追,耳后却传来少女俏皮的轻咳。「周大哥,我好歹算是奉天老白家的大女儿,你这样走,是不是有点太没有待客之道了?」白兰的话音软声软气的,一回头,还能看见那明媚动人的笑脸,可每个字缝里却都隐隐地渗着寒气,一语出,音调是软软的,气势却像老林里的跳涧子喉咙里漫不经心的低吟,虽从容平淡,却又透着让百兽胆寒的不容置疑与违逆。「啊……这……」周昆赶忙起身,颔首垂眉,赤着脚连鞋都没穿,十趾不安地抠挠着地,窘得脸都红了,彷佛一只一头撞在老虎怀里的小鹿一般。「哎呦~……呵呵呵……」白兰攥着手绢捂住嘴,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两个眼睛弯成了小月牙,齐耳发下的小珍珠耳坠一抖一抖得,好像会跳舞的月盘,这一动和着刚才的一静,倒把周昆弄得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我说周大哥,你怎么跟个小呆子似的,你猪八戒呀……」白兰笑得东倒西歪的,手扶着炕沿才勉强稳住身子,不住地擦着眼睛。「刷」白兰脚尖轻推,踢过周昆摆在炕边的鞋,周昆怯生生地穿好,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白兰,把白兰看得都有点急了,便招了招手,示意周昆过去。「周大哥,来」白兰见周昆无动于衷,语气更焦急了。「昆子哥,来呀,哈哈哈……俺又不是拐姑娘的老鸨子,你难道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吗?」白兰话音刚落,便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便也不理会,脸上的粉色更鲜活了。白兰坐着炕沿,周昆倒站在地上,若不是炕上迭着周昆和燕子盖过的鸳鸯被,恐怕会让人以为这是白兰的房间。若不是白兰姓白,周昆倒也不至于这么害怕她,周昆本想跟燕子一起熘走,偏偏又让白兰叫住,没奈何,又兼白兰突然到访,措手不及,便只能跟个刚卖进深宅大院的丫鬟似的生硬而卖力地奉承,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热得白家大小姐不悦,连累一家人没法子在奉天立足。周昆暗自叹了口气,叫了声苦,便堆了个笑脸,搬着长凳坐在白兰对面,并腿直腰,pi股也只挨着凳子角三分,白兰见周昆红脸低头,心里直叫快活,便瞪着大眼睛,一声不出地打量起周昆来,周昆叫白兰瞅得发毛,不禁别过头去,白兰仍不依,也偏头歪脑地看着周昆。「昆子哥……我听燕子也叫你昆子哥,我也叫你昆子哥了,嗨,你怎么不看我呀……」白兰调笑着对周昆的脸一抚手绢,手绢的香味激得周昆不禁打了个喷嚏。「哈哈哈……」白兰笑得愈发开心,就像个玩弄耗子的猫似的。「那,白大小姐……不是找俺想弄一弄珠算吗,那,俺们开始吧?」周昆摸了摸鼻子,起身去拿桌上的算盘,手却让白兰按住了。「昆子哥,你就打算坐凳子上?多不方便呀,这么着,你上炕,坐我对面」白兰见周昆坐在对面,欢喜地从黑公文包里掏出课本和作业。「昆子哥,算理啥的我都懂,但有些数啥的俺算不明白,这么着,从这到那,那道,还有五位数那道……你帮我把数都算出来就行」白兰心下算计让周昆多算一会,自己也能和周昆多呆一会,便把那一嘟噜一串的算术题一股脑地安排给了周昆,见周昆沉吟半晌微微点了点头,便喜滋滋地把钢笔递给周昆。「不了,俺用不惯哩……」周昆推手婉拒,拿起桌上的毛笔,砚台里添饱了墨,也不用算盘,眼睛咕噜噜转几圈,另一只手比划了几下,便似乎有了眉目,提起笔刷刷写了两下,便又蹙起眉毛,不消半晌功夫,功课便被周昆做完一半了。「这么快,昆子哥,你不会在煳弄我吧」白兰小手遮住功课本,笑着说到。周昆也不反驳,只是把本子递给白兰,白兰看了看功课本上一长串一长串自己指定是算不明白的数字,只好苦笑着叹了口气,她原本就不打算真学到啥应付考试的本事,她的末来早就被家里安排得顺利且不容违逆,根本没必要在乎一场小小的考试,甚至于以后该喜欢谁,嫁给谁,她似乎都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是做好白家小姐的本分就行了。不过人的命运就是不安于「本分」,至少在她第一天看见周昆时,前十几年安于本分的心便开始有些小小的动摇,平湖拨桨,只是一小忽闪,便要兴起波涛,那阵波涛摇得白兰晕晕乎乎的不像个端庄的大小姐,但没人能承认那种忽忽悠悠的感觉不舒服,回了家,她又是奉天白家的大小姐,至少在这个烟火气浓厚的地方,她能获得一些自由。说到自由,白兰有些嫉妒燕子,燕子有着自己没有的,自由,宠爱,还有眼前这个出色的,连不少和自己一样的少女都为之暗暗倾心的「小周掌柜」,白兰不缺心眼儿,不是看不出周昆和燕子的亲密,只是骗骗自己,给自己一些青春的希望,自己是大好的青春少女,不想,也不敢想把自己最后的灵动和自由,推进上流社会的火坑里。「好好好,昆子哥继续写,我说,你算得慢一点可以吗?你是真呆还是假傻?」白兰脸上的笑容渐渐不见涟漪,眼睛却忽闪忽闪的。「昆子哥,你看看我,行不?莫非我是个轻贱的人吗?」白兰的话里带了点哭腔,周昆此刻也不好再躲闪,总算抬起头,与白兰脸对脸。周昆这才头一次打量白兰,实话实说,白兰要比燕子,张巧婶儿,还有杏枝漂亮得多,或许也只有记忆里的娘才能和白兰相比,齐耳发,淡扫眉,白里透粉的脸蛋,那对水汪汪的秀气眼睛里似乎闪着些悲伤和期待,就像倒映在水里的月亮似的动人,白兰的眼睛不错珠地盯着周昆,倒没了那种凌厉而无形的压迫,眼神反倒像个受了老大委屈的孩子一般纯洁,一时间竟把周昆弄得有些愧疚却没了计较。「哈哈……」白兰笑着低下头,手里的手绢不住揩着眼角。「白大小姐,俺有什么做得不周到的地方吗?」「没,昆子哥,你继续算吧……」白兰敛了敛气,摆出微笑,情形倒像周昆给了白兰气受,白兰的表现就像有了老大的委屈似的,可周昆也不好再说再动,满腹狐疑捋不清,便也只能算那几道题,可周昆的心也乱了,便用不了算术的「神通」,只得扒拉起算珠子来。「噼啪噼啪噼啪……」屋里的算珠叫周昆打得老快,就像往地下不停地倒玻璃球似的,燕子趴在墙根,听着那屋的声响,良久便放下心来。「这夯货还算老实」燕子嘟囔一句,想起快到晚上了,便要去厨房预备饭了。「我说燕子,你等会」张巧婶儿撂下针线,抬起头。「咋了?」「你要真不放心昆子,以后也不要把他让出去,作为媳妇,你得信他」张巧婶儿秀眉一挑,接着到:「你要是不信他,那就把昆子让给俺当小爷们儿,俺可信的着」「呸,老马配小驹子哩」燕子笑着吐了吐舌头,下炕穿鞋出屋了。那屋的事也差不多了,周昆拿起算盘,嘁叱咔嚓一甩,一撂笔,便把本子递给白兰。「呀!昆子哥的字真秀气,这不就是蝇头小楷吗?」白兰笑着盯着周昆,眼神里名正言顺地多了几分崇拜与爱慕。「这是俺该做的,没啥」周昆自然察觉出白兰眼神的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啥,只能别过头受着。「昆子哥,你想要谋个更好的前程不?」白兰冷不丁一句话,说得周昆莫名其妙。「昆子哥想谋个好出路,以后攒钱买房娶媳妇,来我府上,我叫管事的给你安排,凭你的能力,日后肯定前程远大」白兰见周昆不搭话,接着说到:「要我说你什么都好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