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阿七案(一)(2/3)

十二月十三，大雪漫过屋檐，掩得紫泉g0ng城一片雪白，今日上朝道上气氛格外沉重，不知旁人作何感想，至少李楠辛直觉如此，

不知後头相助督察院之人是谁，这麽多年难得勉强与父亲作一次对，可惜，终归昙花一现，连自己都想得到的谋划，父亲自不在话下，赵成殷心道。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她笑道，手上拿的正是本周易，倚桐闻言心中纳闷，而赵成殷也未加解释，只自顾自掩住笑开的嘴，看来很是愉快，她阖上书，抬头望向窗外，

b起这头对此事轻描淡写，另一头赵成殷倒是要心绪起伏得明白些，

孰料，距离下月十三还有半月的时间，一则谣言竟是不知不觉间传遍岱南和四周郊城，那谣言自岱南起，一开始只是街谈巷议茶余饭後的闲话，然很快，流传越来越多人目击此事，弄得岱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就是夜市中人cha0竟也受其害。直到谣言四起的第五日，那吏部、户部、礼部尚书等常聚赵相府之人又是齐聚一堂，口中谈论者终於从下月十三阿七案换做岱南的谣言，

得让赵相吃亏。

「倚桐。」

「周大人以为今日」他话说至一半便不说了，那周大人点点头，拢了拢身上貂裘，

「按大郢律，自首有二，一是犯罪已发者，一是犯罪未发者，此案系王七意图杀夫不成伤夫，犯罪已发，则无自首减罪之理」徐叔斐身边的陆成舟先是发话道，他起了话头，平日赵相一党纷纷附和，左说一个「谋杀亲夫」、右论一个「悖恶极矣」，一时间朝堂上喧嚣，惹得上头皇帝示意，这才稍稍停歇。正此时，赵相却是上前开口，俨然一副作结之态道：「王七与贾季酒已成亲，杀其夫贾季酒而不si，乃不能，非不为也，且如陆大人所言，犯罪已发，自无自首减刑之理，求陛下裁断，还贾季酒公道。」

此话一出，朝堂哗然，除魏谪一派的大臣听见都直觉魏谪胡嘈，徐叔斐更直斥道：「一派胡言，简直一派胡言。」

她早在十年前的那件事後，便对父亲这些朝堂上的野心嗤之以鼻，自对赵相一次次在朝堂上胜过自己对手甚至扳倒自己对手的事感到麻木。然这回，望着窗外飘落的雨丝，不知何故，竟是直觉有几分怅然若失，

「诸位如何看待此番传出岱南猫妖一事？」那赵相左手边座位上者先於其他人发话，他话方毕，对头那人便怒气冲冲道：「大郢都城岱南，天子脚下，竟出了此等谣言，妖言惑众，许是魏谪那些个笨伯。」

「若小姐当真舍不得那些海棠，不如雨後让他人再采买些海棠回来？」

「魏谪有这麽大本事？」方才发话者右手之人问道，那对头首先发问者直道：「你怕是礼部待得久了，礼是足了，反倒离朝堂远了。」

「天寒地冻，万骨枯竭。」他叹，理了衣襟上的皱褶，二人并肩望着不远处敞开的g0ng门，身边不时路过一同上朝的百官，李楠辛长吁口气化作白雾逸散，笼得二人面孔模糊了几分，彷佛预示今日朝堂风云的诡谲，令人胆怯。

「是，小姐。」倚桐上前一步，等着她的回应，赵成殷指着窗外道：「要下雨了，你说，窗外培植许久的海棠是不是可惜了？」

「住口。」赵相轻言制止道，三人一听都立时闭口不语，他先是一顿，说道：「即便不是魏谪，也是他手底下的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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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对那位尚未崭露头角便要殒落之人感到惋惜罢！」她心道，边想着，边是略加整顿心绪，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压下，又翻开方才盖起的周易。

「魏谪，你怎麽说？」皇帝沉y片刻，看向魏谪，而魏谪只稍稍抚平了衣袖上的皱褶，不慌不慢上前，

「下官认为，此案除成立自首，王七应属无罪。」

「不同的，海棠凋了，再种回去仍是不同的。」她手抵着下巴，身子略略凭上茶几，复感叹：「可惜。难得开得很是出人意表，却要这麽凋谢。」

「徐叔斐，你！」

「不过小把戏，难登大雅之堂，反倒是我们可利用此事夺得先机。」他补充道，未再详加说明，只与三人随意谈论几句，又聊道西北军情，便又算作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