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祁乐觉得这声音分外好听，带些温润，就像一汪静水一般流进他的心里，于是不禁对墙那边的人产生了兴趣。
周星许心下一惊，不知道墙那边还有人，犹豫了几秒后，回答道：“不是，有人来请我给它做绝育的。”
祁乐没走，他站在墙外，听着里面传来猫咪细微的叫声，几个人笑着说“终于抓到调皮蛋了。”，而后，脚步声逐渐走远，直至消失。
周星许低垂着眉眼，温声道歉。
祁乐在外面逛了一天，拍出了不少喜欢的照片，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住处。一回到家，就见朋友毫无形象地躺倒在沙发上，浑身的酒气，似乎是刚应酬回来。
“星许，我完全没有怪你的意思。医院里医生和护士多，这两天我听到不少关于你的谣言，长久下去，我怕……”
他不断转动镜头，在取景框内将每一份的独特都记录在相机里。不知不觉，他走到一面高大的红色砖墙下，一只额前有白色花纹的狸花猫正站在上面，舒展着懒腰。
朋友喝得并不是很醉，只是胃里有些烧得慌。他扶着沙发起身，颐指气使道：“给我泡杯蜂蜜水，我等会儿出来喝。”
“他骚扰你们了？”
卫生间的灯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在紧闭的门内，传出了青年抑制的呜咽声。
毕业后，黎泊从父母那里得到资助，开了一家小小的宠物诊所。因为生意红火，没几年就赚得盆满钵满，之后开了更大的一家宠物医院。
“有个性的小家伙。”祁乐哭笑不得，又实在喜爱这种美丽的小生灵，于是耐心地在下面学猫叫，逗它回过头来。
显然没把他当外人。
墙那边的陌生人没再说话，或许离开了吧。周星许这样想。
周星许也是他拉过来给自己当助手的，两人既是上下级的关系，也是情谊深厚的老同学。
周星许脸色一僵，缓缓将视线从电脑上转回黎泊的脸上，紧闭着唇，眉眼有些难看。
在那头，也有个男人轻轻地喊着咪咪，还有零食袋子摆弄的声音。狸花猫来了精神，嗷嗷地喊了几声，却不肯下墙。
周星许漠然地起身，收拾好东西开车回到家。一进门，便脱掉外套，换上拖鞋走进了浴室。不多时，淅淅沥沥的水声在浴室响起，门紧闭着，只看到磨砂玻璃后面一具修长纤瘦的身躯站在淋浴头下。
“看什么？没见过总裁也要陪笑陪喝酒，累的跟孙子一样去拉投资吗？”朋友砸过去一个抱枕。
祁乐白他一眼，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将人送
没一会儿，周星许湿着头发走出来。镜子里，映衬出他苍白的脸庞。他怔怔地站在镜子前，视线划过这张脸上的每一处，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墙内安静下来。
“哎，知道的呢，是说你工作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地方多压榨员工，八九点还不让人回去。”黎泊顺势坐在一旁的单椅上，跟周星许一起啃煎饼。
走出小区，车驶在高墙外的马路。周星许偏头望向窗外，忽然很想看看刚刚那个在墙外的陌生人。
“好。”周星许温和地笑笑。
好餐盘，回了一句“随时都行”，就收拾好东西出门了。朋友笑得见牙不见眼，在他出门时还不忘提醒他三天后有个安排，要他同去。
这时，在红墙的另一面，却传来了另一个陌生的声音。
他无端地又想起那个在机场让自己魂牵梦萦的青年，清秀温润的眉眼，白皙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动，拨弄出悦耳的音符。
黎泊起身离开，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周星许。青年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失去了原有的生气。
他的心里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怅然。
“你很臭，快去洗澡。”祁乐一板一眼地说道，耸动着鼻子，不肯靠近他。
周星许冷笑一声，“冲他这三天两头来医院的频率，难不成是指着我救他呢？可惜，我是治动物的……”
还好，还好，没有一处像那个人。
周星许不好意思地笑笑，含糊道：“马上走。”
“周医生，过两天去马场，我跟你一起呗，正好学一学。”
祁乐比了个ok的手势，拉开门走了出去。
狸花猫有些困惑，它看看周星许，扭头又看了一眼祁乐，似乎不懂为什么这两个人为什么对着墙说话。
几只小家伙被带回医院，先是逐个检查身体，而后安排绝育手术以及打疫苗等诸多事情。周星许很快就将今天的小插曲忘掉，专心致志地做好眼下的事情。
“星许，那个人，今天……来找你了。”
“这只猫是你养的吗？”祁乐略提高了些声音问道。
他喜欢庆城这座城市，大学时第一次跟朋友来这里旅游，一下子就爱上了这里的烟火气息。只可惜那时时间太短，他还没能细细地查看这座城市的美。
说到这，周星许停顿了几秒，不无讥讽地说道：“也是，我学的兽医，也治畜生。”
他的声音，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忙人，尝尝煎饼。”一张笑脸出现在他面前。周星许抬眼，不觉漾出一丝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瞥了一眼冷漠的周星许，说道：“这样也不是办法，这半个多月来，几乎天天都要来一趟。上次要不是我说你出国学习去了，他真能在大厅坐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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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正是这家宠物医院的创办者，也是周星许读研时期的好朋友——黎泊。
日落月升，很快夜幕降临，初秋的夜晚悄然披上一层薄雾似的寒冷。周星许还在办公室里写报告，就听门被叩响。
这一刻，他自虐一般地用手指重重地描摹着这张脸，直至最后，将整张脸都揉弄地发红，他才肯住手。
祁乐听到了脚步声走近的声音，那人站在墙下，声音温柔：“下来，给你吃罐头。”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刚刚用零食和猫条吸引，这小家伙根本不理，反倒是他开了罐头靠近时，却来了兴致。
祁乐站在墙下，将镜头对准它。狸花猫先是低头嗅嗅，漂亮的猫眼里满是高傲，随后尾巴一卷，居然直接背对着祁乐趴下，丝毫不给面子。
看着一边吃一边还在看电脑的周星许，黎泊犹豫了半晌，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咔嚓咔嚓。
“请进。”
路边慵懒晒太阳的流浪猫。楼下热气腾腾的早餐店。来往匆匆的行人。偶尔掠过镜头前的麻雀。
这话说得实在恶毒，从周星许这样脾气十分温和的人的口中说出来，可见他已经愤怒地失去了所有的教养。
可惜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停留，只余下空空荡荡的路面。
眼前的文字变得模糊，周星许出神地盯着桌上的报告，脑子却一片空白。当思绪重新回到身体，不经意间，他看到一个“安”字，顿时胃里一阵翻涌，生理性的恶心充斥在身体的每个角落。
黎泊摇摇头，“他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家？他说自己……可能没几天了。”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咪咪，可爱的宝贝，看我。”
他骂的酣畅淋漓，抬头看到祁乐站在玄关处，双臂抱胸看他，一脸的嫌弃。
杨小雨拎着装猫的航空箱走在周星许的旁边，还时不时逗逗箱子里的狸花猫。
黎泊没有说话，但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初秋的天气还算不错，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还带些微微的寒意。祁乐将相机调适好状态，开始进行扫街拍摄。
“我知道了，谢谢你黎泊，我会处理好的。”
黎泊哼了一声，十分熟练地拿起他放在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将嘴里的煎饼顺下去。
周星许的声音顿了一下，他伸手在狸花猫面前摇摇罐头，引着它跳下来，钻进猫包里。
黎泊想了想，还是小心地关上门，离开了办公室，留他一个人独处。
周星许举着半开的罐头，抬手向狸花猫喊道。这只小猫在这里流浪很久了，这个老小区的居民们都很喜欢它，又觉得怕小孩子不知分寸被抓伤，于是众筹了些钱想给这些毛孩子们做好保护。这次是小区物业专门托他们医院过来给小区里的猫咪绝育，打疫苗的。
“草，这群混蛋。该死的酒桶，饭桶，一群傻逼。”
祁乐还要再说什么，就见那边又有人过来，问道：“周医生，抓到了吗？”
他强忍着猛灌了两口水，才逐渐好转。
“是个善良的医生呢。”祁乐看着高大的红色砖墙，对着它又拍下了几张照片。
黎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