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目眩，狂风携眷着碎雪，刀子一样迎面扑来，大大减慢了他的行程，他掏出腰间两指宽的细纱附于眼上，继续赶路。
&esp;&esp;一路马不停蹄，到巨祝崖时，茫茫崖顶，皆被把尺来厚的白雪覆盖，那些鲜红的血迹早已不复存在，就仿佛他昨日的屠戮不曾发生过一般。
&esp;&esp;路上遗留的首饰财宝，都已经被过路的牧民收拾的干干净净。
&esp;&esp;李域站在崖边，随手拿掉眼上的细纱，向下望去。
&esp;&esp;断崖深不见底，只有逆流而上的山风，冷的彻骨，吹着巨祝崖的山石“呼呼”作响。
&esp;&esp;他不知道那人会有生还的机会，此刻看来，就像是他昨夜告诉将军的那般——无一线生机。
&esp;&esp;肩头的血早已干涸，混着雪水，白白红红，早已冻成冰块，挂在肩头，此刻也沉沉的痛。
&esp;&esp;他突然想起，那凤披霞冠的女子，柔柔的一双烟波，里面盛满了泪水，似说还迎，在触及那一道眼波之时，李域一愣，暗到那狗皇帝打的一手好算盘。
&esp;&esp;那女子明知自己会痛下杀手，还是摇头求着他，抓着他的军靴，求他放过。
&esp;&esp;那月光般的脸上，甚至沾了点点泥污，在李域看来，甚是扎眼。
&esp;&esp;这般年轻的女子，从遥远的地方千里迢迢而来，却要葬身于此。
&esp;&esp;看着这一双眼，他竟一时心软，高举的长刀缓缓放下。
&esp;&esp;他盯着这花一般的少女，随机一咬牙，一个回旋踢，蹬在那豆蔻女子胸口，只闻一声姣呼，那红衣女子，便如那翩翩起舞的红蝶一般，飘落崖底。
&esp;&esp;彼时，他还不知将军的寓意，那一脚，他是用了十足的力气，就算是成年军人都受不住，更何况那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esp;&esp;此刻，满心都是悔恨。
&esp;&esp;他翻身上马，扯紧缰绳，高喝一声，调转马头，向相反的地方疾驰而去。
&esp;&esp;至于崖底，狼藉一片，几只秃鹫因为马蹄的缘故，被惊的振翅高飞，悬立于崖石之上，随时等待这乱入的人离开，自己好在饱餐一顿。
&esp;&esp;李域高居马上，看那残乱的地面，满是红色绸布的车架早已破败的倒在崖底，挂在车角的铜铃，“叮咚”作响，那鲜红的铜穗随风飘荡，尸体七七八八，已被秃鹫野狼啃食的一片狼藉。
&esp;&esp;而其中一具火红的尸体，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面目，隐约可见伸出体外的那只手上，还有一只金色的手镯，那手镯雕刻繁复，纹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