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留声机(2/3)

这位波兰军官,穿着一身深色制服,肩背依旧挺直,只是比当年在科尔迪茨战俘营时,消瘦了些许,眼角也添了几道浅浅的纹路,是战争与岁月留下的疲惫痕迹。

艾瑞克几乎瞬间软了半边身体,下意识紧紧抓住桌边,才勉强站稳,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我压下去了。”法比安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固执。

柏林法占区的翻译办公室,依旧设在老旧的政府大楼里。

法比安缓缓抬头,轻声道:“别露出这种表情。”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艾瑞克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尴尬又无措,连忙低声道:“谢谢您,夫人。”

艾瑞克回过神,轻轻推开法比安,起身去开门。

房东太太意味深长地往屋里瞥了一眼,恰好看见站在桌边、衬衫领口半敞、明显刚起床的法比安,眼神瞬间了然,露出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笑容,笑得格外暧昧,冲着艾瑞克挤了挤眼。

“过来,孩子。”

法比安慢慢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温柔地压在他的肩窝,周身的气息将他牢牢包裹。

转过拐角的瞬间,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定格在走廊尽头。

法比安的眉头瞬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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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英语说道。

“你笑什么!”艾瑞克又羞又恼,转身瞪着他。

还是两下,不轻不重。

法比安闻声回头,看向艾瑞克的瞬间,原本冷硬凌厉的神色,几乎瞬间柔和下来。

“像我做了什么蠢事一样。”

艾瑞克抱着一迭厚厚的翻译文件,从档案室走出来,脚步平稳。

艾瑞克接过纸袋,里面除了一瓶温热的牛奶,还有一小块包装精致的奶油蛋糕,明显不是战后紧缺的配给品,是特意买来的。

战后的柏林,像一台被强行重新拼装起来的破旧机器,零件错位、运转卡顿,不得不继续艰难地运转下去。

“什么表情。”

长长的走廊弥漫着纸张、灰尘、油墨与香烟混杂的气味,各国语言此起彼伏,军靴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打字机机械的敲击声、军官们的交谈声交错不断,嘈杂又忙碌。

法比安抱着他,感受着他的慌乱,胸腔轻轻震动,低低地笑出声,热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一路烧上来。

“你留在柏林,对谁都没有好处。”

“对我有好处。”法比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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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已经把我当成你的丈夫了。”法比安低头,贴近他的耳边,带着几分笑意。

艾瑞克整个人瞬间僵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跳骤然加速,结结巴巴地反驳:“胡说什么……”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那天之后,法比安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艾瑞克工作的地方。

艾瑞克微微怔住,脚步停在原地,有些意外会在这里遇见他。

“今天的新鲜牛奶。”她用德语说道,又指了指纸袋,“还有人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贾尔斯却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现一样,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身上,抬手冲他轻轻招了招手。

艾瑞克沉默了很久,喉结轻轻滑动,终于低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你本来就不该留下。”

屋里瞬间陷入沉默,艾瑞克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有说话。

说完,几乎是慌慌张张地关上了房门,隔绝了房东太太的目光。

身后传来法比安低低的笑声,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

艾瑞克的呼吸,轻轻乱了一瞬。

艾瑞克抵在他肩头的指尖,猛地一顿。

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依旧锐利沉稳。

法比安却轻轻笑了笑,低头,温热的唇轻轻吻上他的耳后,动作很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了皮肤。

法比安站在那里,一身深灰军装笔挺利落,肩章上的星徽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淡的银光,身姿挺拔,正低头和几名法国军官低声交谈,神色沉稳,恢复了平日军人的冷硬。

门外站着房东太太,胖胖的德国妇人,脸上带着和善又暧昧的笑容,手里端着一个牛皮纸袋,笑眯眯地冲艾瑞克晃了晃。

贾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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