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长恨(2/2)
陈西荔撑在他身上,低眸,朦胧里看到一双比她更红的眼眶,少年声音哽咽,憋着眼泪对她说“姐姐,我在”。
他心头更痛。
像暴涨的河水,泛滥的泥石流,像山顶光秃的黄泥土卷带灰质石头倾泻而下,落九天的洪河。
当时陈墟青只有一个念头,他要和姐姐相依为命。
在黑暗里,陈西荔的眉眼模糊不清,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算,也算姐姐没用。”
陈西荔会来陪他睡觉,有时候到半夜都睡不着,两个人会在被窝里聊天,一直聊到天边鱼肚白。
她抱他,他抱她。年龄和心性再也不是他们靠近的借口,她知道。
“姐。”陈墟青没料到她会进来,他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太痛了,哭得撕心裂肺,张着嘴哭喘,差点呼吸不过来,一张脸惨白,全是泪痕。
她一拳一拳用力锤在他旁边的被子上,这是奶奶打的棉被,厚实,沉重,温暖。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
原来心疼一个人的眼神,是这么打动人。
陈墟青摇摇头:“姐姐特别厉害啊,姐姐才不是没用呢。”
陈墟青也哭,眼眶通红,无声掉泪,他平躺着,眼泪从眼尾往脸颊两侧流,滑进耳朵里。
陈墟青给她调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不会压着手。
现在想起那个怀抱,如果是个坟墓,他也心甘情愿把自己埋进去。
陈西荔哭累了,趴在他床上睡着了。
“姐姐,如果以后,我不依赖你了,算长大吗?”
仿佛要在他身上烫出疤痕。
关电灯。
六年前是他扑进姐姐怀里,六年后则是她在他怀里。
眼泪哭干了,眼皮肿的像桃子。
当弟弟将她的拳头握在手心,想让她拳头上的力气出在他的肉体上,陈西荔却忽而松了力道,呜呜哭出声。
p; 房间在屋廊的尽头。
她忽而有一种感觉,所有事物都在走向脱轨。
她身体和意识都在发麻,哪哪都不想动弹,只是闭着眼。
“墟青,要坚强,我们以后还得继续生活下去。”
他轻轻回抱住她,把自己埋在她小小的柔软的怀里。
陈墟青一直是浅眠,对怀里人的动静一清二楚。
他想起父母去世那年,晚上他怕黑,总是一个人会偷偷哭。
陈西荔睡不踏实,时不时会被堂屋里两小时一唱的哀调惊醒,一醒来面对的就是陈墟青坚硬而温暖的胸怀。
“墟青别哭,”她垂着泪,用指腹替他擦眼尾,“姐姐也不哭了。”
陈西荔没说话,猛地把他扑在床上,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眼泪吧嗒吧嗒掉进他的领口里,湿漉,灼烫。
像棺与地,腐朽,败烂,胶合,融入你我。
她和他会在这禁忌感情的深渊里摔得粉身碎骨,尸首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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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胀的水意。
她的眼泪是串珠掉线,止不住砸在他身体上。
明明她才是姐姐。
入目是她神色憔悴不堪,一株蔫蔫的冻死的茄。
她把所有的苦痛凝成泪水的重力砸向他,而他全部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