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告诉你，我不要(2/2)

&esp;&esp;顾琇替孩子整理襁褓的动作停住。很快，他又回过神，将那一角布料理好，低声道：“你不必同我说这个。”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玉娘忽然道：“顾琇。”

&esp;&esp;并不是到了长安才算结束。等一到凉州，魏瑾出现，这段只有他们同行的日子便结束了。

&esp;&esp;顾琇握着茶盏的手停住。

&esp;&esp;他许久没有说话。

&esp;&esp;玉娘舀汤的动作慢了下来。

&esp;&esp;顾琇指腹沿着杯沿缓缓划过一寸，随后将茶盏放回案上。

&esp;&esp;顾琇听得很认真。

&esp;&esp;她隐隐觉得，顾琇或许本就不是一个会因为孩子而心软的人。血缘也未必能让他例外。

&esp;&esp;玉娘垂下眼，拿起汤匙慢慢舀着碗里的汤。

&esp;&esp;可玉娘就是知道，不是的。

&esp;&esp;驿馆前院仍有人牵马卸车，廊下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起。顾琇独自站在厅中，案上摊着一张舆图。

&esp;&esp;驿馆前厅早已备下茶水。众人落座后，甘州刺史将沿途送来的驿程文书一一呈上，又叫人展开河西舆图，指着下一程的道路同顾琇说明。

&esp;&esp;甘州古称张掖，是河西道上一座极繁盛的绿洲大城。南面祁连雪峰连绵，北面荒山横亘，中间却铺开大片平川。雪水自山间下来，汇作河流沟渠，将城郭与田野养得水草丰茂。一路自西而来，行至此处，商旅车马也明显密了起来。

&esp;&esp;“何事？”

&esp;&esp;再往东，是凉州。

&esp;&esp;她却不觉得这声谢可以省去。

&esp;&esp;他正低头替孩子掖着襁褓，闻声抬眼。

&esp;&esp;两人起初也没什么话。后来玉娘问了一句明日的行程，顾琇答了。隔了一阵，她又和他说起孩子这两日似乎睡得比先前多了些。

&esp;&esp;这一日路程格外长，沿途数十里都没有合适的驿站可供停歇，车队不得不一路赶了大半日，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一处驿馆，晚膳摆上没多久，孩子便在顾琇怀里睡着了。

&esp;&esp;“知道了。”

&esp;&esp;顾琇望着她。

&esp;&esp;又过了些日子，车队进入甘州。

&esp;&esp;至于为什么，她没有再往下想。

&esp;&esp;顾琇看向她。

&esp;&esp;顾琇身上的外袍还没有换，靴边也沾着一路的尘土。今日从启程到投宿，他几乎一直在外头照应车马与行程。

esp;看起来的确也没什么不同。

&esp;&esp;他一直觉得不必急，从伊州到长安还有很远。他们可以就这样一天天地走下去，说不定甚至有一日还能走回从前。

&esp;&esp;其实她自己也说不准，顾琇究竟喜不喜欢孩子。

&esp;&esp;玉娘静了一会儿，才道：“该谢还是要谢的。”

&esp;&esp;“那你坐吧。”

&esp;&esp;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一路原来已经快走完了。

&esp;&esp;玉娘看了他片刻，到底往旁边让出了些位置。

&esp;&esp;车队进城时已近黄昏。

&esp;&esp;她的神情依旧平和，近几日同他相处时却比之前自然许多。

&esp;&esp;她已经会让他坐下，会将孩子放心地交到他怀里，也会在用膳时同他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esp;&esp;刺史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从甘州到凉州的行程。

&esp;&esp;都是些零零碎碎的话，说不上亲近，却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客气得近乎疏离。

&esp;&esp;甘州刺史早已率人在城外候着。玉娘不愿应付这些迎送，再加上身边还带着孩子，顾琇也就没让人惊动她，只命女使与乳媪先陪她去驿馆安顿，自己留下同当地官员交接沿途诸事。

&esp;&esp;再往东，还会有更多的人在等她。

&esp;&esp;刺史并未察觉什么，又道：“凉州那边已经提前收拾了住处。听说他走得急，若一路不耽搁，说不准还会比您早到几日。”

&esp;&esp;甘州。

&esp;&esp;“照如今的脚程，七八日总是要的。郡主才生产不久，自然不好赶路，慢些也无妨。”

&esp;&esp;只是，这些日子他做的这些事也的确都是真的。

&esp;&esp;“谁？”

&esp;&esp;七八日。

&esp;&esp;孩子睡得很熟。

&esp;&esp;他这才抱着孩子在她身旁坐下。

&esp;&esp;顾琇听得心不在焉。直到甘州刺史说起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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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从前她好像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可后来……

&esp;&esp;“这一路上……”玉娘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多谢你了。”

&esp;&esp;顾琇垂下眼：“还有几日？”

&esp;&esp;玉娘也在渐渐习惯他。

&esp;&esp;玉娘坐在灯下用饭，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用一直抱着，让乳媪来吧。”

&esp;&esp;无非是驿马、道路，还有沿线州县早已备好的车驾与人手。

&esp;&esp;待送走甘州诸官，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esp;&esp;“无妨。”

&esp;&esp;“凉州昨日送来公牒，还有一桩事，下官想着该提前知会顾侍郎。”

&esp;&esp;玉娘已经低下头，夹了一筷菜，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esp;&esp;这些日子，他们走得很慢。慢到他几乎已经习惯了每日与她的问候，也习惯了照顾那个毫无血缘的孩子。

&esp;&esp;“京中也有人西来了。”刺史笑道，“算脚程，如今怕是已经过了陇右。陛下命他在凉州等候，待郡主到了，便由他一道护送回京。”

&esp;&esp;余下的话，他也没再多问。

&esp;&esp;顾琇抬眼。

&esp;&esp;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住。

&esp;&esp;这一路若能再漫长一些，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esp;&esp;厅中忽然静了下来。顾琇看着手中的茶盏，盏中最后一缕热气也正在袅袅散去。

&esp;&esp;“秦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