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我的方案(2/2)
&esp;&esp;杜尔米将一枚镜子的碎片扔到了桌上，玻璃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的表情笑眯眯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esp;&esp;他在试图寻觅一个微妙的、危险的平衡，在真理侧与神秘侧之间、在真实与虚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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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艘【海镜】特地创造出来的、为了让诸神共聚此时的——沉船的幻影。
&esp;&esp;如今他不这么做，反而选择了一条更麻烦的路，让真理侧依旧是真理侧、让神秘侧依旧是神秘侧……
&esp;&esp;幻觉。
&esp;&esp;伊斯撑着下巴，目光放空。穆尔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尖利的笑。
&esp;&esp;而与梦境离得最近的莱拉女士已经知晓了结果，她露出了轻微惊愕的表情，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说：“答案就在你们的眼前。”
&esp;&esp;“至少，无数的小小的镜子碎片，只会创造出浅薄的、脆弱的幻影，不可能再诞生什么佞神了。凡人就能处理这样的麻烦，甚至以为这是他们的错觉……神秘侧终究是存在的，迟早有一天，真理侧会吞噬它……”
&esp;&esp;在【世界】破灭的时刻，其余的神也一同破灭了。而祂们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三百年，那也不过是因为海洋成为了一面镜子，为祂们争取了三百年的……
&esp;&esp;现在，商议、决定、践行的权力，都归属于杜尔米。
&esp;&esp;“很明显，这是不一样的。”
&esp;&esp;“……听起来，我们已经彻底成为了失败者。”米洛轻声说，“并非在此时此刻，而是在三百年前。”
&esp;&esp;斯皮格尔的表情很奇妙。他不敢问、不想问的“后来”的故事，如今却已经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esp;&esp;埃默森观察着在场神明的表情，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突然说：“我想，你们应该意识到了。”
&esp;&esp;“我来提出第三个方案。我的方案。”
&esp;&esp;“为什么？”
&esp;&esp;镜中的幻影。
&esp;&esp;“……归根结底。”米洛说，“麻烦是那些镜子的碎片。”
&esp;&esp;只不过，这难道不是这群神明想要的吗？
&esp;&esp;“他难道不是已经坐视了很多东西的消散？”
&esp;&esp;“……我没迟到吧？”杜尔米的声音突然地响了起来，他从虚无的空气里走了出来，宛如自己为自己掀起了帷幕、掀起了世间的涟漪。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他从过往的历史之中捞取出来的老祖宗。
&esp;&esp;而如今是第三次。
&esp;&esp;杜尔米有点儿生气了。埃默森与莱拉女士敏锐地意识到。因为【海镜】。
&esp;&esp;杜尔米曾经见证过两次【梦境生物】的诞生。第一次，是一只小海狮，来自赫米什王朝永不落幕的野心与功败垂成。第二次，是一缕火光，来自格拉德永无宁日的燃烧与饥荒的噩梦。
&esp;&esp;“决定的权力，不在我们的手中。”埃默森指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世界正在接近祂的尾声，因此，我们与其在这里商讨、犹豫、争吵，还不如早点将这个困境告诉杜尔米。”
&esp;&esp;那彰显了世界的异动、生活的变故、灵魂的震荡。简而言之，每一年的【梦境生物】都象征着一种可能、一次预兆。
&esp;&esp;因此，即便【海镜】杀死了自己……但【白日梦】依旧可以挽救一切，笼罩一切、成为一切，让【白日梦】成为现实，而真理侧与神秘侧皆退避三舍。
&esp;&esp;埃默森正要说什么，莱拉女士却突然伸出手，让他们通通安静下来。她呢喃着说：“嘘——就在刚刚，今年今月的【梦境生物】，诞生了。”
&esp;&esp;而杜尔米的语气是啧啧赞叹的：“瞧瞧，瞧瞧这儿是发生了什么，竟然能让如今所有的神齐聚一堂——难不成，你们是在接生吗？为了等候今年今月的【梦境生物】……一艘沉船、一抹幻影？”
&esp;&esp;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梦境生物】也终究是一触即破的一场梦。甚至可以说，【梦境生物】的诞生，就已经意味着那场梦快要死了。
&esp;&esp;……雾兰。
&esp;&esp;只要他能保证自己完全掌控了真理侧与神秘侧，那么，一切就能按照他的意志运行下去。
&esp;&esp;但这是一个天大的麻烦。他快速地瞥了一眼杜尔米的背影，心想，却要由一个这样年轻的孩子来解决一切吗？
&esp;&esp;现在已经不是神明商议、神明决定、神明践行的时刻了。祂们的会议结果已经不奏效了。
&esp;&esp;两位神——确切来说，两位神的偃偶——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契地移开了视线。杜尔米对【海镜】生气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让米洛受着吧。
&esp;&esp;“现在。”
&esp;&esp;其实杜尔米向来是不介意彻底捏碎神秘侧的。而从这个角度来说，倘若他真的能够保全真理侧，那么就算让真理侧彻底跌入神秘侧，又有什么问题呢？
&esp;&esp;“因为，一旦你彻底破碎，雾兰就会消散。”莱拉女士解释说，“且不说这件事情本身可能带来的问题，杜尔米也不会坐视雾兰的消散。”
&esp;&esp;其实杜尔米在那一刻就应该警觉起来的。
&esp;&esp;米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esp;&esp;“……我不觉得这是什么一劳永逸的选择。”莱拉女士紧紧地皱着眉，“杀了你，会让这面镜子变得更加破碎，甚至让镜子碎片散落到整个世界。”
&esp;&esp;“如果你真这么做，”埃默森突然说，“那么【白日梦】就会成为一切。”
&esp;&esp;倘若他失败了，那结局可能是维持现状；但倘若他成功了，那么他们就能收获一个远比如今更加平静、安稳，并且拥有更为广阔未来的世界。
&esp;&esp;气氛陡然一滞。
&esp;&esp;米洛的声音逐渐变得低沉，他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esp;&esp;错觉。
&esp;&esp;梦境之乡联通了灵魂之乡，因而每一只诞生自世界的【梦境生物】，都来自于世上一切生灵的潜意识。
是将这个机会交到他手中的那位神。
&esp;&esp;可祂们等了片刻，却有些纳闷：【梦境生物】呢？在哪儿呢？怎么没见着？
&esp;&esp;若非今日杜尔米去了光阴之中寻觅镜匠，那神明们也不可能在此等候【梦境生物】的诞生。什么样的一场梦才值得诸神共同的见证啊！
&esp;&esp;这就是今年今月的【梦境生物】。
&esp;&esp;……无非就是藏身在一片帷幕背后罢了。
&esp;&esp;米洛发出了一声古怪的笑。就是那种笑，让在场的神觉得，【海镜】与【死昼】不愧是一对孪生兄弟。
&esp;&esp;很难说这究竟是杜尔米太过于完美主义，还是他心底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出现了。
&esp;&esp;米洛没什么反应，他说：“那样不好吗？”
&esp;&esp;“杜尔米不会选择第二个方案。”莱拉女士突然笃定地说。
&esp;&esp;为什么偏偏是【海镜】将这样的机会交给了他？同样是神，凭什么【海镜】就能帮助杜尔米弑神？
&esp;&esp;“也就是说，他也有他的软肋、他的弱点……”米洛慢慢悠悠地说，“要是我乐意，我甚至可以一瞬间就杀死谢兰，以我自己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