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车内安静了一会儿。

那是有次她送程阮筝回来，拍下的。

程阮筝等着她的下文。

程阮筝叹了口气，倾身过去，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走吧，先去吃饭。我饿了。”

程阮筝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方向盘。

程阮筝低下头，把档案重新装进信封，手指在封口处摩挲了两下。

邵青沉默了几秒，从扶手箱里抽出那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

程阮筝打量了她一眼：“你好像瘦了。”

邵青没有躲，只是握住她那只手，声音发颤：“那你……还走吗？”

副驾驶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程阮筝的完整档案。

“因为当年你跟我说分手的时候，我等了你很久。那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会不会回头？”程阮筝的声音很平，平到听不出情绪，“后来你来找我，说我们分手吧。我当时就想，如果你再多等一天，多考虑一天，说不定就不会说出那句话。”

邵青把信封收进扶手箱，下车，靠在车边等。

“等了多久？”程阮筝问。

邵青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像是被这句话砸中了什么软肋，却不敢哭出声。

天黑得早，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程阮筝从校门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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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睡好。”

程阮筝把档案合上，没有生气，语气反而带了一点好奇：“那你还信我吗？”

邵青看着她，慢慢地说：“我追的是你。”她顿了顿，“你还在我面前。”

她问：“你追的是阿竹还是我？”

“嗯。”

邵青的喉间哽住，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不会的。我不会再说那句话了。那天在车上你问我有没有后悔过，有，每一天都在后悔。我把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做完了，不会再做第二次。”

;邵青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掌心还残留着方才那短短一瞬的热度。

周五傍晚，邵青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老位置。

“但我花了几天才想明白另一件事。”邵青的声音低下去，“我一开始靠近你，是因为你像阿竹。可后来……”

邵青摇头。

程阮筝抽回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嘴角终于弯了一下：“不走。但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得慢慢消化。”

程阮筝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自己的档案。她翻了两页，挑眉：“你查我？查完了？”

“后来我想见你，跟阿竹没有关系。是因为你会在我嗓子不舒服的时候给我炖梨，会凶巴巴地让我戒烟，会在露营的时候跟我抢最后一串肉。是因为你是程阮筝。我把阿竹的遗憾背了十几年，是你让我觉得，我还可以往前走。”

“查完了。”邵青的声音有些紧，“档案没问题，你是程阮筝。”

她喜欢的是这个人。

邵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过头，看着程阮筝的眼睛，在心里放了很久、翻了很久，终于决定把它说出口：“我信你不是来害我的。我信你说的那些事，知道那些细节的人，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

“……邵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没出息。”

她换了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呼出的白气在灯下散成一团雾。看到邵青站在车边，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她抬起头，看着邵青：“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像当年一样，说想清楚了，然后给我一个差不多的结果。”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邵青，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时间吗？”

她到底还是查了，也确认了那份档案看不出任何问题。但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不是档案，是这几天她反复翻看的那张照片：程阮筝站在宿舍窗边冲她挥手，阳光落在她脸上，笑容明媚得像要把整个冬天的寒气都融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忽然弯了一下嘴角。至少，这次她没推开我。

程阮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车里的暖气把两人的脸都烘得微热。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邵青的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

“想事情想的？”

“没多久。”邵青看着她走近，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程阮筝不说话了，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邵青跟着上车，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开走。

程阮筝偏头看她：“你说有东西要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