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2)

他们是谁?

下一秒,庾晖就好似彻底没了耐心,他使了更大的力气,甚至不怕伤到庾璎,庾璎被他一搡,直接坐在了地板上,而那相框也随之砸了下去,砰一声,还有玻璃的脆响。

至少那样,她不似现在痛苦。

当我弯腰,把地上的相框捡起,翻过来,照片上的人像映进眼睛里的时候,我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否则她不会又一次如此失态。

我实在不知如何拉拽你。

◎风信子◎

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但,我们去看看日出吧。

我的大脑乱了很久,最终深深呼吸,把那照片放回桌子上,然后蹲下,在庾璎的身边。

庾晖不肯。

请你去看看太阳,好不好?启明星于东方亮起,随之而来的,是崭新的一天。

算我求你了。

庾璎说过,她多么希望,当时她能和爸爸妈妈一起离开。

他也掉眼泪。

庾璎是他最亲近的家人,他也尝试过许许多多次,想把庾璎拽出漩涡,不想让她继续无谓的愧疚,不想让她继续自惩,但没用。

没有庾晖,是爸爸妈妈和庾璎,三个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庾璎还穿着校服。

我看到那照片,那多年以来摆在供桌上的照片,分明是一张合照。

第八卷 【尾声】

二零二三年一月时,我第一次来到什蒲,三月时离开。现在是二零二五年,当我写下我在什蒲这两个月的故事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之久。

每一个人都犯过错,都有被困住的时候,宽恕自己,宽恕别人,这两个字或许是要持续一生的课题。

我借着这一刻看清,哦,原来,是照片,庾璎和庾晖争抢的是摆在供桌上的照片,不大的木头相框,大概是庾璎爸妈的照片吧,我想。

庾晖也蹲下来,他握住了庾璎的另一只手。

我的眼前模糊一片。

就剩你了。

有一次,我和妈妈聊天时说起过这个话题,我和她讲我在什蒲经历的和听到的故事,我问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对这些事情记得这样清晰?

我很想抱抱她,我也很想安慰她,但我的嗓子糊住了,吐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往下掉,掉在我和庾璎紧握的手上。

照片里的人在看着我们呢。

此刻房间里重归寂静。

庾璎,不要一直困在那无风的山坳之中。

照片里的人笑着。

然后,我们会再次相见。

好奇怪,我好像早已经忘了我大学时同班同学的名字了,可我们一同度过了四年,我也很难回忆起我上一份工作坐在我斜对角工位那位每天早上都要吃麦多馅饼的男同事是哪里人了,哎?好像不仅忘了他是哪里人,连他的英文名我也模糊了。

他们是家人,他们是希望你站起来的人,他们不会怨怪你,他们会笑着看你,好好的,轻轻松松地,走完这来之不易的一生。

庾晖看过了,我也看过了。

这个极端的傻子,固执的混蛋。

我们去看看日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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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庾璎。

我们都要在日出里站起来的。

连庾璎的哭喊声都没了。

庾璎啊。

我实在茫然,在这一片寂静里,我的心却在轰鸣不停,我看着扣在地上的相框,有种强烈的预感,庾晖想让我看的东西,大概就是这照片。

没人会祭拜自己,没人会多年如一日,对着自己的照片发呆,思念。除非她的心,她的灵魂已经随着照片上的人,随着多年前的那场意外,随着自己泥沼灌顶一般的愧疚一起死去了。

庾璎。

人生本就是一场经历,一场体验,我看似好像在什蒲荒废了一段光阴,但两年过去了,我偏偏对这两个月的时间记忆犹新,甚至想得起每一天我都是怎么过的,每一件事的前因后果,与每一个人的相识始末。

我快步走过去,看见的场面是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庾璎正与庾晖撕扯,她死死抓着庾晖手里的东西,满脸涨红,庾晖毕竟还是个男人,他力气大,不松手,庾璎做的就是无用功。

会拜神,我总觉得打量供桌是很冒犯的行为,但此时此刻,我顾不上许多,因为担心再晚一秒,庾璎都要和庾晖厮打起来。

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被香火味道浸染多年的小小房间,我们相顾流泪,最终还是我先开口,我问庾璎,我们去看看日出吧,好不好?

庾璎的爸爸妈妈,看上去都是非常和善的人。

庾璎自困得太久,也太深了。

我忽然很想帮庾璎把那东西夺下来,因为瞧得出,那东西对庾璎很重要,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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