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2/2)
“那林枢当场就成了首嫌,本来该下狱候审的,可不知怎么逃出来了,还要亲自验尸!这不,安平侯带了兵要来抢儿子的尸身呢!”
安平侯见状瞳孔一缩,厉声:“住手!”
安平侯盯了他半晌,咬牙:“你这个疯子。”
安平侯:??!
亮银刀尖刚要落下,却见一名浑身被雨水浸湿的侍卫忽而推门而入,急道:“大人,安平侯带甲士闯进来了!咱们的衙役拦不住!”
“我早就听说了,这林枢对婚事颇有不满。你说好端端的四品大员,非让人娶个男妻,这不是要人家绝后么?”
酒肆内为数不多的客人们纷纷议论起来——
有人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啊,人说不准就是他杀的!”
他皱了皱眉,用镊子轻轻摘去那几缕发丝,又观察尸身上再没有其他污染物,这才缓缓抬头:“侯爷,你污染证物了。”
他看着自家儿子胸口上那道缓缓渗血的新切口,嘴角抽搐几下,“唰”地拔出佩刀,咬牙切齿:“我说——住手!”
安平侯手腕一翻,佩刀带着破风之声,直直朝林枢飞去。
他一脸认真地对谢稷科普:“尸首乃是至关重要的物证,不可破坏。”
“嘘——!这可是陛下赐婚,你不要命了?”
大理寺廨房内。
铿铿甲胄摩擦声如潮水般迫近,十数名精锐甲士破门而入,凛冽的寒风裹着湿气倒灌进来,吹得室内灯火明灭不定,人影摇曳。
“可你说他逃狱就逃狱吧,逃出来不想着跑,竟然还要亲自验尸,真是个疯子!”
一具尚穿着婚服的尸身停在冰冷的验尸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一股奇特的药草味道。
一个身着蟒袍的魁伟身影不疾不徐,踏着雨水踩入门槛。
甲士们应声拔刀而出。
然而林枢依旧没动,他抬着眼看向谢稷,纤长的睫羽缓缓煽动。
万千青丝被一支木簪挽起,零碎额发下露出一张清冷疏离的脸,五官利落得近乎无情,似森罗殿里的玉像。一双古井无波的瞳仁漆黑如夜,漠然地倒映着石台上僵冷的尸体——
安平侯气竭,“你说我儿是证物?!”
他一抬手:“来人,林枢不满陛下赐婚,早有怨言,如今杀害我儿,又意图毁尸灭迹,速将此人拿下!”
“我知道!说是有术士算过,那小公子命格太弱活不过及冠,得找个命硬的冲一冲。”
刀尖刺破皮肤,瓷白的胸膛霎时洇出一丝血迹。
“一定什么?”
阴冷而空旷的房内烛火通明,将夜色照得亮如白昼。
林枢解开尸体衣襟,将胸腔敞开,随后提起了解剖刀。
话音刚落,一道浑厚冷硬的声音便穿透雨幕而来:“林枢!交出我儿尸身!”
林枢缓缓点头,一直平静如深潭般的黑眸,此刻才露出些微不满的情绪来。却并非因方才的命悬一线。
“也不知安平侯怎么想的竟敢请旨要与这疯子联姻,这不是把儿子往火坑里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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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侯面容沉肃,周身散发着压迫感。
他语气淡得像风,俯身拾起散落的纸笔,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他垂首书写着,头也不抬地问:“你方才说的重生密码,是人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石台旁立着一人,他身形瘦削挺拔,似一柄孤直的利刃。月白色的箭袖长袍外罩着件葛布验尸服。
刀光如匹练,划出凌冽的破空声,擦着林枢的脸颊飞过,刀尖眨眼没入砖墙之内,雪白的刀身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只极轻地吸了口气,伸手护了一下因穿堂风而晃动的烛火,直到烛火稳定下来,才微微点了点头,似是满意了光线,又捏着刀尖,正对着尸首心口的位置刺下。
纵是面色惨白如纸,却依旧难掩死者惊人的俊美。低垂的长睫投下浅影,印出眼底乌青,失了血色的唇抿成直线,唇角微微地自然上扬,整个人透着死寂般的美感。
他说时微微侧目思索着:“如果重来一世,我一定”
林枢仿若未闻,连眼也未抬。
林枢缓缓抬起头,看着安平侯那张因紧张而扭曲的脸,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而是试探性地,刀尖又往下划拉了一下。
林枢皙白的侧脸上出现了一道血线。他持刀的手终于顿住,然后眼睫一垂,看着自己被斩断的几缕发丝轻轻落在了尸首胸前。
p; “林府昨个儿婚宴,刚进门的安平侯家小公子死在了婚房里!喜堂一夜之间变灵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