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黄牛(2/3)

体育馆外面的广场上，人山人海。

然后她简单地洗了把脸，走出了川菜馆。

程青低着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住，用极轻的声音问了一句：“要票吗？四百一张。”

“你要是愿意，跟我去看看。我不逼你卖，你就站旁边看看人家怎么弄的。”

小美脸上露出一个“我就知道”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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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种日子再持续下去，她连下一包卫生巾都买不起。

“你十点下班是吧？下班之后收拾一下，十点半你在巷口等我，我骑车带你去。”

“今晚的场子很爆，这三十张票够你们跑的了。”帽衫男把袋子递给小美说着。

一晚上能挣几百块。

散客多得很。”

冷风灌进她的领口，她却没有觉得冷，反而有一种踩在悬崖边缘心惊肉跳的紧张感。

小美压低声音，指着广场侧门那边的人群。

“别怕，你听我的。”

她的心脏跳得非常快，几乎要撞破她的肋骨。

她走近那群散客的时候，果然看到一个穿卫衣的年轻男孩正焦急地望着安检口的方向，手里攥着手机，像是在跟谁发消息。

可接过来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手像握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到处都是挥舞着荧光棒、举着应援牌的年轻人。

“上车！”小美喊道。

程青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个手提袋夹在胳膊底下。

省城的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噤，她在路口等了不到五分钟。

程青把洗碗池里最后一批碗碟冲洗干净，摘掉那件满是油污的围裙。

第二天晚上十点。

小美拉着程青，熟门熟路地拐到广场东侧一个偏僻的小花坛旁边。

有一个穿黑色帽衫的瘦高男人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她拍了拍程青的肩膀肯定地说：“放心，我都干过好几回了，稳得很。”

程青看着那个黑色的手提袋，像看着一条正在吐着信子的毒蛇。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袋子。

程青把票从袋子里抽出一张，递给那男孩。

“明晚……几点？”程青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

“那边是散客区，很多没买到票的粉丝还在原地徘徊，你看看谁在那儿东张西望、打听票价，你就凑上去，小声问他‘要票吗，原价三百，收你三百四，两张立减’，千万别大声，有人一迟疑你就走。”

程青跨上电动车后座，双手抓着车座后面的铁架，电动车“嗡”的一声蹿了出去。

那男孩猛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程青：“真的假的？现在还有票？不是早卖完了吗？”

她咬紧了牙关，手心里全是汗。

入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安检口的保安正拿着手持式检测仪，一个一个地检查票面。

袋子很轻，里面只有五张纸。

突然他的手机扫出来一个演出信息的页面。

那票纸张很厚，印刷清晰，甚至还带有微微的凸感，看起来和正规票一模一样。

她拿着那瓶白开水和半个吃剩下的卤蛋，站在城中村冷风肆虐的巷口，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提袋，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看起来极其逼真的门票。

霓虹灯在夜空中交织出五彩的光网，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着演唱会广告。

手背肿得像发面馒头，关节处裂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着细小的血丝。

男孩接过票，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眼，又拿手机对上面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程青的头发被夜风刮得乱七八糟，她弓着腰，看着路灯和霓虹灯像流光一样从两侧掠过。

然后她看到小美穿着那件亮黄色的羽绒服，戴着一条粉色围巾，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冲她摁了两下喇叭。

那是她洗一个星期碗才能勉强凑出来的数目。

小美接过袋子，抽出两张塞进自己羽绒服的内袋里，然后把袋子递到程青面前：“拿着，先带五张去试试水。”

“价格老规矩。散客多的地方去卖，别在安检口正对面晃悠，小心巡逻的便衣。”

她像做贼似的，低着头朝侧门那边挪了过去。

程青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泡在冷水里而布满冻疮和裂纹的手。